十年相见一梦间

一直以来,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朋友是人生中极重要的部分。和先生相处的久了,便极易喜欢和他絮叨那些过去的岁月,甚或影响自己极深的友情,他总是静静的听,偶尔感动的摸摸我的头发,或者很认真的告诉我应该珍惜,而于他自己,却很少提及。

或许夫妻间就应该保留一些距离吧!也或者是我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,所以也从来没有问过,虽然我了解他不可能是没有朋友的人。

昨天晚上,先生忽然对我说:“明天陪我去见一个朋友,W打来电话,说L要从北京赶过来。”W是我们的大学同学,也是先生的老乡,毕业后又来了同一个城市,所以关系一直很好。而对于L,除了知道是先生的高中同学外,几乎是没有任何印象的。

可能是最近的身体有些疲乏,精神状态不是很好,所以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:“我在家陪儿子玩儿好不好?你给我找一个好的借口。也免得我拿不出手嘛!”事实上我们已经习惯彼此用这种口气来增加气氛的,其实我到底去不去他心里应该很明白。

“不行,你是必须要去的,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,最铁的哥们。”先生忽然很严肃的对我说出这句话,看着他那有些兴奋又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,还真的有些陌生感。这其实也是第一次,他在我面前如此认真谈到了朋友和哥们。

于是,他告诉我,高一时他们有一个三人把兄弟,他是二哥,L是三弟,到现在已经有十年没有了联系。虽然我问了一句为什么,可是他没有说下去,我也便不再问了。能够告诉我这些,或许已经到了极限了,我了解他的性格。整个晚上,他辗转反侧了好久,一定是打开了那尘封已久的往事了吧!虽然没有告诉我原因,但我知道于他一定是十分重要的。

早晨很早的便起来,这个约会我当然是不敢怠慢的。做一个温顺的女人吧!这是我今天对自己的要求。九点多一点儿,便到了W家。其实即使和W同一个城市,相聚的次数又有多少呢?有了各自的家庭后,为着那份责任与未来而奔波忙碌,联系的机会自然的少了。但那份亲人般的温暖是永远也无法淡化的。W的夫人出差了,孩子送去了外地的奶奶家,看着一个只有男人的家,总是让人感觉特别冷清。我们的到来,W的脸上写满了欢娱和快乐。而我和先生,又何尝不是呢?荡漾在周围的那种情感,把彼此紧紧的包围着。

十点半,收到了L的电话,刚下火车正赶往W的家。我们三个闲聊着各自的生活,说来奇怪,先生和W的性格几乎是完全不同的,W外向活跃,一直不太满意目前的工作,研究生毕业准备跳槽;先生塌实内敛,很满足于自己平淡幸福的生活,任劳任怨的坚守岗位,他们居然成了很好的朋友,彼此的那份深切的情谊,连我都能感觉得到。看来朋友之间讲究一个“缘”字,由缘而起的,却是真情。

十一点半,终于把L从楼下接进了家。“远远的,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谁了。领导作风的一定是W,而沉稳的那个一定是二哥”,这是L后来和我说的话,十年来一定是在梦中出现无数次了吧!不然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晰?

初见L,和我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。同样的高瘦却不是书生模样;同样的开朗却多了几分成熟。他是介于W和先生之间的一种人吧!比W内敛一些,却比先生圆滑,风霜明显的写在了脸上。十年的时间彼此都应该多多少少有一些改变吧!那种尴尬和不大自然的情绪,几乎笼罩着每一个人。是啊!该从何说起呢?

“酒逢知己千杯少”,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酒的好处。果然一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,存于心底的情感瞬间便如火山般喷发了出来。L和先生随心所欲的讲着,丝毫不顾及我们的存在。于是我听到了那个“小孩子过家家般”曾经猜想了无数次的故事。

大哥、先生和L曾经是十分要好的三兄弟。大哥是团支书,先生是全班属一属二的好学生,L呢,则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备受两个哥哥宠爱的小弟弟,学习成绩也不错。三个人一起吃饭,一起运动,几乎是形影不离的。

可是有一天,先生忽然对L说他不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。于是W有些为难,隐隐约约觉得大哥和二哥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,于是他只有做出选择和大哥一起吃饭,高二文理分班之后,自然和先生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。L和W就是分班之后成为好朋友的。

事实上,L是无辜的,如果不是先生说出来他一直都不知道原因。先生说,“只是因为大哥的一张纸条,我对他极其反感,认为他是那种阴险的人而已。”至于纸条的内容他是一定不会说的,这点我十分清楚。

三兄弟之中,L和先生的感情更深一些,大概是因为大哥是团支书吧!所以让年幼的他作出了那个决定。“这些年来,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无法打开的结。总觉得当初抛弃了二哥对不起他,所以也一直不敢面对。”其实,不止是L,先生又何尝不是呢?迈出了这一步,也很难回头了。男人的面子和自尊是比什么都重要的。

听起来,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时代的三角故事吧!自己也曾经有过,三个人做朋友是最难的,有了一次教训以后就一直很小心的不被卷入其中,但却没有先生那般深刻。今天从两个大男人嘴里讲出来或许被许多人笑话,我却被感动了。感动于那份真情和那份不容易的坦诚。人生中找到一个知己兄弟是多么不容易啊!又怎能轻易放弃?这份情谊的失败真的对先生有很大的影响,虽然他以后广交朋友,但却再也没有那么深过。对于L,始终有着难以割舍的兄弟情谊牵系着他,今天再见故人,那种欣喜和心灵的轻松谁又可以体会呢?纵使知心如我,也是难以走进他的心灵吧!这应该就是他不告诉我的理由。

酒一杯又一杯的下肚,话题一个接一个的展开。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阕词:心不老,情难绝,心似双丝网,终有千千结。而今这份兄弟的心结已然打开,纵酒高歌吧!人生中最难抵御的就是快乐,今天的快乐,又能有几次呢?

W在读研深造,还有些前程未卜;L是大工程的项目经理,来往奔波也十分的不易;先生虽然看似平淡,却也在为未来努力着。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尽相同,都在体会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,但他们彼此的情却是同样真切的。那种淡淡的牵挂和浓浓的情谊,会让生命变的更有意义。

回家的路上,L坐在我旁边若有所思的笑了,然后轻轻的说:“二嫂,你不知道,我简直就象在做梦一样。你是无法体会得到的。”

“十年相见一梦间啊!”我也轻轻的答。

L,知道吗?虽然我无法体会的到,但今天我亲临了你们的相见,认识了你这样一位真心的朋友,懂得了先生厚重的情谊,这份收获的快乐,也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笔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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